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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们的小怪癖
来源:凤凰网读书 | 时间:2019年04月09日

  普通读者也许满足于通过作品来了解伟大的作家,但对于狂热的文学爱好者,这远远不够。我们还必须进入他们的书房,了解这些作品是怎么写出来的:用的是铅笔、钢笔,还是打字机?坐着写、躺着写,还是站着写?每天写多少字?

  美国当代作家西莉亚﹒约翰逊通过调查研究,寻求与伟大作家“亲密接触”。在她的梳理总结下,我们得以知道那些名作诞生的细节,得以了解大作家们写作的怪癖和执迷:从席勒的烂苹果到奥康纳的甜牙,从雨果对自己的软禁到狄更斯像拉链撕开人群的疾走,从普鲁斯特的软木盾到纳博科夫的浴缸,从乔伊斯的外白衣到伍尔夫的紫墨水……

  Part.1

  弗里德里希·席勒

  1759—1805

  那种气味,对席勒有益,对我则像毒药。——歌德《歌德谈话录》

  据歌德说,他与席勒截然相反,甚至在写作习惯上。席勒去世二十年后,他向传记作者艾克曼回忆起两人的不同。他讲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,来反映这种差异有多大。

  有一次,他顺道去拜访席勒,发现这位朋友出去了,便决定等他回来。这一小段等待的空闲,多产的诗人没有浪费,而是坐在席勒的书桌前,匆匆记下些笔记。这时,一股奇怪的恶臭使他不得不停下。不知怎的,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渗入了这个房间。

  歌德循着气味找到了源头,实际上就在他坐着的地方。气味散发自席勒书桌的一个抽屉。歌德弯腰打开抽屉,发现里面有一堆烂苹果。迎面扑来的气味如此有冲劲,把歌德弄得头晕。他赶紧走到窗户跟前,去呼吸新鲜空气。对于发现的垃圾,歌德自然很好奇,但席勒的妻子夏洛特提供的实情只能令人咋舌:席勒有意将苹果放坏。这种“芳香”不知怎的,能带给他灵感。而据他的配偶说,“没有它,他就没法生活或写作”。

  为了确保奋笔疾书时无人突然造访,席勒通常在晚上写作。在星辰升起、可能的来访者熟睡之时,他会工作上数小时。他的身体对上夜班发出抗议,睡意不可避免,但疲倦的痛苦不是他的对手。夜里写作时,他会用浓烈的咖啡来提神。有时,如果实在困极了,就需要采取更极端的行为。为避免在桌子上睡着,席勒会将双脚放进一桶冷水里。

  如果听到席勒为了在夜里保持清醒这么费周折,他的邻居可能会吃惊。1797年,席勒在德国耶拿西郊买了一栋房子。花园里有一座两层的塔楼,夏天的几个月,他在这里工作。他的书房就在这座方形建筑的二楼。深夜,邻居们会听到席勒一边大声说话,一边来回踱步,思索着他的下一行诗。这种活跃的写作过程,会持续到大约凌晨三点到五点。

  席勒并不总在夜里写作。如果在白天拿起笔,他会把房间弄得很昏暗。书房的红窗帘依然闭掩。阳光透过织物照进来,为工作提供了一个亮度很低的环境。在塑造环境以适合他的创作需要方面,席勒是个大师。窗帘、苹果、咖啡……都可以成为这位剧作家写作时的“道具”。随着红窗帘在书房的起与落,各色作品在纸上登场。

  Part.2

  巴尔扎克

  1799—1850

  咖啡在我的生活中举足轻重,其作用可以史诗级来论之。——巴尔扎克《咖啡的愉悦与痛苦》

  十六岁的巴尔扎克又向门房下了一个订单。他想要更多的咖啡,这种东西在勒皮特寄宿学校被禁止。但在全是男生的寄宿学校,规则经常是用来被破坏的,尤其在一个有头脑的校役想赚外快的时候。巴尔扎克叫门房帮他偷带咖啡用的是赊账,债务使他最后不得不向暴怒的双亲坦白自己的非法活动。这个叛逆的学生一定会觉得,惹这样的麻烦值得。咖啡对他而言,不是一时的爱好,而将成为他写作时永恒的伴侣。他习惯从夜里工作到白天,中间很少休息,正是咖啡推动着他前进。

  最早打算成为一个职业作家时,巴尔扎克二十岁。令父亲失望的是,他选择了这条不合常规的路,而不是在法律界任职。在做了几年低级法律文书后,巴尔扎克认为法律程序令人沮丧。此外,他不想被单调乏味的日常工作束缚。尽管巴尔扎克的父母持批评意见,他们还是愿意支持儿子的抱负,前提是以两年为限。

  带着稳定的生活补助,巴尔扎克得以搬进巴士底广场附近的一个阁楼公寓。在这个新地方,不需要干正职,巴尔扎克将全部时间都致力于写作。在这段时间,他继续发展自己对咖啡的喜爱。实际上,除了咖啡,他几乎没什么可用来招待来访者的。1819年10月,他写信给妹妹洛尔·叙尔维尔,问她:“你什么时候来看我?你可以在我这里烤火、喝咖啡、吃炒蛋,只是你得带一个盘子来。”

  与此同时,巴尔扎克为他的新职业投入了巨大的热情。一放下笔,他就到附近散步,寻找灵感。在一篇自传性质的故事中,他回忆说:“我穿得像工人们那样褴褛,不拘礼节,没有引起人们的怀疑。”在这篇故事里,他甚至跟随行人,偷听他们的谈话。这些出行虽然很短,却还是让作为叙述者的巴尔扎克,感觉自己是另一阶层的一分子。他将这种经历形容为“就像一个醒着的人的梦”。

  凌晨两点在闹铃中醒来。他会一直写作到下午很晚,一整天也没别的进食,除了吐司和咖啡。然后,他会放下手头的活,花几个小时与城堡主人及其他客人一起吃晚饭。对于巴尔扎克来说,写作总是优先的,远比社交和睡觉重要得多。这个勤勉的作者相信,“睡得太多会困扰人的心志,使其反应迟钝”。他依靠他钟爱的饮品,来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活力。

  巴尔扎克每天要喝五十杯咖啡,而且浓度不够还不行。在萨谢的时候,他要花半天时间外出采购优质咖啡豆。他喜欢劲头非常足的土耳其混合咖啡,为了确保强有力的效果,甚至发明出自己的一套做咖啡的方法。按照他的推论,少量的水和更精细的研磨,可以让饮品的效力极其强大。当觉得咖啡的作用在减弱时,巴尔扎克就加大摄入量。而当他需要应急时,便直接嚼生咖啡豆。咖啡有副作用。他承认,是咖啡让他变得“莽撞,脾气暴躁”,变得喜怒无常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选择继续喝咖啡。他就靠此来维持他长时间的工作。他说,“[咖啡]给了我们一种能力,让我们能够从事较长时间的脑力劳动”。

  Part.3

  大仲马:感受蓝色

  大仲马

  1802—1870

  秩序是所有问题的关键。——大仲马《基督山伯爵》

  大仲马空手走出一个文具店。令他失望的是,在第比利斯没有一个地方有他急需的那种蓝色大页纸。1858年夏天,大仲马去俄国参加一个婚礼。婚礼庆典结束后,他花了几个月时间考察东欧,最后,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停留。这时,他的宝贵的蓝色大页纸用完了。数十年间,大仲马都用这种颜色特殊的纸写他的小说。最后,他被迫使用一种奶油色的纸,虽然他觉得颜色的变化对他的小说有消极影响。

  这位多产的作者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纸来写作:诗流泻在黄色的纸上,文章展开于粉红色的纸上,小说则疾驰在蓝色的纸上。大仲马以惊人的速度工作。他喜欢就自己能否在看似不可能的最后期限前交稿打赌。

  为了证明自己的写作速度,大仲马曾接受过一个挑战:用三天时间完成长篇小说《红屋骑士》的第一卷。最后,他赢得了赌金,在距离截稿时间数小时之前,超额完成了3375行。大仲马惊人速度背后的一个秘密是,在纸上动笔之前,他让故事情节在内心酝酿很长时间。他说:“一般来说,在一本书完成之前,我不会开始。”因此,当他在冲刺般完成一部新长篇时,对于故事的发展,大仲马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。

  1844年,大仲马因为报纸连载的两部长篇——《基督山伯爵》和《三个火枪手》——广受欢迎而一夜暴富。他决定用这笔新得到的财富在马尔利港小镇建一宅邸。三年后,“基督山城堡”完工。大仲马声称,宅邸的名字不是他取的,而是一个访客在给她的司机指路时这么称呼它,然后他予以了采用。这座宏伟建筑是文学世界的一次庆典,其雕带上刻凿有整个历史上的伟大才智之士。大仲马这个夸耀炫弄的人,在入口镌刻下这样的话:“吾爱爱吾者。”城堡的庭院里养着各种各样的宠物,包括孔雀、猴子、狗、猫,以及一只秃鹫。

  大仲马的书房在正房的一边,隔着一段距离。那是一栋两层楼,没什么家具,底层是书房,二楼是卧室。一条小小的壕沟环绕着这座建筑,凸显了其作为文学隐修所或者监狱(如果以它的名字来判断)的角色。大仲马给他的这座小建筑起了个绰号叫“伊夫堡”,《基督山伯爵》中那个可怕的监狱便叫这个名字,其原型来自现实中一座同名的监狱,坐落在马赛港。

  大仲马并没有固定的安排,而是每天尽可能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写作。所以,在醒来后不久,他的手头就执着一支笔。在办差事和吃饭的间隙,他会在纸上匆匆地写。到了深夜,还可以在书房找到他。似乎一有空闲,他便投身于写作。如果没有其他责任需要履行,或者当截稿日逼近,迫使他在某部书稿上集中精力,他会在一天中写上十六个小时。在这些紧张的时期,饭菜会送到他的书房,以便他能够不间断地写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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